摘要:时隔两年,本来是千元机产品线的坚果手机,无论从产品设计还是价格都变了不少,锤子科技也一样。

“如果有一天我们卖了几千几百万台,傻逼都在用我们的手机,你要记得这是给你们做的。”

昨天晚上,罗永浩第六次站在锤子手机发布会的演讲台上,哭了。

在深圳春茧体育馆,锤子科技召开 2017 年第一场发布会。可以容纳近万人的体育馆,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还有 39 家机构直播了这场长达 3.5 个小时的发布会。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发布会现场,深圳“春茧”体育馆一角

这次发布会的主角是坚果 Pro。“坚果”本是锤子科技千元机产品线,上一次更新还是 2015 年 8 月。这次,罗永浩给这个系列的新手机搬出了完全不一样设计。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坚果 Pro 不再是千元机了,无论是外形还是价格够更像是他们的旗舰机 T 系列。跟大部分国产 Android 手机采用跟 iPhone 6 圆润的工业设计不同,坚果 Pro 用上了 两年前 T1、T2 手机的直角切割,正面放置一枚圆形 home 键。还有一款特别版机型边框磨出了一条红线作为设计特色。整个系列最低价格为 1499 元,最高在 2299 元。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虽然处理器没有用上国内主流手机品牌旗舰机的高通骁龙 800 系列,而是用了稍低一档的 625/626 处理器,但配置上,主流的 2000 元档手机有的它都有了,有些甚至更好:4GB 运存,双摄、快充、3500 毫安时的电池、正面美颜、指纹识别……

老罗说这部手机是“圆滑当道时代的锐丽异类”。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两年前的坚果手机 U1,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人这么一件事:它是一台千元手机,尽管辨识度更高。采用正面白色、后盖竖条纹彩色的搭配,三个实体按键被三个圆点取代,触摸时会点亮,还是个呼吸灯。但用户也很容易能感觉到它廉价 ,因为塑料材质边框、机身正面带来的质感,以及 5.5 英寸,不太透彻夏普友达显示屏。

“时隔两年,完全不一样的产品设计和定位,也是锤子公司本身转变的体现。”罗永浩说。

他还为此开了一个玩笑。在发布会一开始,罗永浩在发布会上展示的是假的坚果 Pro 手机渲染图——一台跟 iPhone 十分相像的手机。罗永浩还嘲笑到,“我们以前设计产品坚持高度差异化,用高度挑战的工艺。但是从大众消费品来说,这样做是否理性和成熟?今后 T 系列仍会坚持,而坚果会用‘你还想怎么样’的设计语言。”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左边是假的坚果 Pro,右边是 iPhone 7

这是对 2016 年 10 月发布的手机 M1 的一种讽刺。这台手机正面长得很像 iPhone 的手机被评价为失去了锤子之前的偏执,但销量不错,而罗永浩曾在采访种公开表示,“我们在这件事上并不感到格外的骄傲,这是事实”。

锤子科技 CTO 吴德周表示,坚果 Pro 的工业设计原先是锤子 T3 手机的,2015 年前后就存在。只是当初的工程团队评估下来认为该设计无法用于量产,因而束之高阁。直到吴德周加入团队后,经过一段时间重新评估后,才正式立项。

而这次在坚果 Pro 上,锤子那熟悉的偏执感又出现了。

这不仅仅是体现在手机中框的那条红线上,还有锤子团队在 Smartisan 系统上不断打磨偏执狂趣味小细节。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现场花了 1 个多小时来讲解和演示这些新功能,我们挑选了一些:

  • 短信退订:跟信析宝合作,用大数据的方法帮助用户退订垃圾短信,避免手动回复,同时还能自动识别验证码;
  • 模拟来电:在需要接电话脱身的情境中,可提前设定来电的身份、口音、语音内容等。这个功能是跟讯飞科技的配音阁合作的;
  • Handshaker:实现局域网内的文件传输,实现剪切板内容互相传输,支持 Windows 和 MacOS;
  • 锁屏图钉:这个功能可以把某个应用的界面固定到锁屏界面上方,点亮屏幕即可直接查看所需要的信息,比如导航路线、电影取票码等等;
  • 闪念胶囊:长按 home 键触发,具备录音笔、语音录入、语音搜索(错了两次)功能。所有语音记录的内容,会在一次锁屏、解锁后,以列表形式显示在屏幕右侧。

这些也是锤子一直坚持的东西。

锤子打磨手机的整个过程特别像完善一个功能手机。苹果依靠活跃第三方应用做好的(做得更好的)事,而锤子在一点一点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但这些产品改进没有好的品牌、稳定的生产、广泛的销售渠道帮助,锤子科技只能像罗永浩自己说的那样“每年都是错误,不停往沟里坑里跳。”

但进行手机制造和销售本身,只有产品差异化的有趣细节,可能还远远不够。

罗永浩昨晚承认,发布 M1 手机的 2016 年下半年是锤子科技的低潮时期。

他靠着给“得到“的罗振宇签约做专栏,签约给陌陌做网红直播的“卖身“方式来给公司筹集资金。

根据锤子科技投资方、苏宁云商披露的财报显示,老罗的公司 2016 年亏损 4 亿元。

罗永浩发布了两年前放弃的T3手机,说最想不到的是产能问题-新界线

罗永浩登台时,观众起立拍照

现在罗永浩则对公司 2017 年实现盈利相当看好,“(盈利概率)95% 以上吧,除非天灾人祸。我们还有两个没有发布的产品,在一块的话,就算手机没钱赚,靠那两个也行吧。” 罗永浩表示。

他还补充说锤子科技还联系一些机构谈包销等直接合作,“现在订单量超过我们预期,所以我说有九成把握。”他说。

产品依然“偏执”,但渠道、销售方式和管理,锤子科技也正在朝着国内最成功的手机公司的方向转变。

坚果 Pro 开始,锤子科技也变得跟 OPPO、vivo、小米一样,同时进入线上和线下渠道,以及运营商渠道。“以前大家可能在线下看不到我们锤子手机。说实话,我们之前跟运营商交流比较少,但今年开始,会跟运营商多合作,这些可能是渠道方面的大变化。“吴德周说。

当被问到“三年前什么事情深信不疑,三年后深感怀疑“时,罗永浩停顿了下,说是产能,“我三年前深信产能不是问题,现在说什么也不信了。这次坚果 Pro 本来预计有 50 万台现货,但现在准备了 40 万台,而且有的还在路上、没有全部进仓。”

附:现场媒体采访罗永浩,以及锤子 CTO 吴德州的整理:

Q:今年3月开了第一家锤子授权专卖店,到现在为止锤子的专卖店有多少了?

罗永浩:今天晚上公布了最新数据,除了北京、广州、延吉三家专卖店,还规划了 63 个专区,目前开了59家,装修程度各部相同。

Q:闪念这个功能你想了多久?有没有可能做成一个产品,一个 app?

罗永浩:啊,他妈的忘记讲了,是要开源的。今天出了两页 PPT 问题,串行。有时候换了电脑就会出问题,很难控制。

Q:问吴先生一个问题,你加入锤子科技参与发布的第二款产品,从你的感受来讲:第一,你对锤子科技有没有更深的认识?第二,你在打磨这款产品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老罗对于T系列的坚持或者认可,有没有一些不同的情况?

吴德周:我进锤子的时候已经看到了ID,我刚进锤子的时候是拿ID做旗舰机的,在一些场合也简单提过,我们最终还是希望要卖得更好,我们现在就要在这个岗位上我们的ID可能是无敌的,我们希望可以秒杀所有其他的竞品,所以我们后面就把这个ID做成了坚果,当然我们后面T系列会有更多的。我是第二次到现场参加发布会,我觉得这一次可能比上次更感动,因为M1的时候刚进公司几个月,可能对锤子了解还不是特别深,所以到今天为止基本上我是刚好进锤子一周年。

罗永浩:M1 是德周半路接受,坚果 Pro 是德周从零开始。

Q:你怎么看待老罗这个品牌和锤子品牌的号召力之间的变化?

罗永浩:从网络数据看,锤子科技厉害了。什么时候锤子科技品牌号召力比我大个几十倍,是我立志要做的。

Q: T1 摄像头根富士通,合作,大量宣传。现在回看,妥协,以后会对品牌宣传有影响吗?

罗永浩:我不太说他是妥协的产物,而是灾难的产物。我说灾难是指保证工程上的实现,起初设计上的东西要么放弃。有些大公司会发生项目取消,我们承担不了这种损失。所以只好把一个出了事的项目继续下去。他不是品质、功能方面有灾难,只是 ID 呢,从我们的设计的追求和风格呢,有一个非常遗憾的这么一种结果。所以你要说妥协呢,严格意义上并不是这样。大家对妥协定义不一样,一种是考虑大众接受度。而我工程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我这次做了四个天线断点,对天线挑战很大。其实这个 ID 严格讲是 15 还是 14 年的,我忘了。

原来工程团队看了以后否认说这个做不了。德周进来团队,看了以后认为是已有设计里最好看的。能不能做靠德周。评估了一段时期确定能做的时候,我们是非常开心的。这个 ID 本来是给 T 系列的,所以它实际上外观上是非常漂亮的,外观和工艺上没有妥协。手机供应链生产,如果你起不来量,小而美,修炼好内功往上走,起初这也是我们的想法。但很难,所以我们用了类似田忌赛马的方式,把内部认为最好的设计给了坚果。

Q:发布会上说有 200 万用户?都是锤子手机用户么?

罗永浩:基本都是锤子手机用户。不到 200 万,接近。但是严格的讲呢,这涉及到一个机器卖了两三年,有的用户就把手机放抽屉了。200 万是累计销售数量。

Q:M1 是灾难的产物,去年锤子科技内部调整,锤子算不算战略有问题?

A:从战略上,你可以认为每年都是错误,不停的都往沟里、坑里跳。做企业的话,前辈的的提醒、忠告,对你不犯错是没帮助的。唯一的帮助是让你下次不再犯。我们创业到今天,几乎每年都有。有一些东西坚持下来,有些东西还是有个追求。如果只是轻松的赚钱,智能硬件很好忽悠投资,有一些荒唐的项目也能忽悠几亿美金。像我个人来说,赚钱最省事儿的肯定是做脱口秀,现在内容特别值钱。所以其实还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Q:之前听说你花了九个月的时间邀请吴老师这边加盟锤子,我想问一下吴老师之所以考虑那么久的原因是什么?

吴德周:可能有一个了解的过程,因为说实话,前面跟老罗也不多熟,可能对锤子手机一直是比较关注的。应该还好吧,还是比较快的。

罗永浩:对,你可能比较年轻,看着就很年轻,吴德周看着很年轻,但也是中年人了,一般中年人要跳槽是很注意的,因为上有老下有小,吴德周有两个孩子,我其实去骗他加盟的时候也是挺残忍的一个事,因为他的老二才生了几个月,老大几岁,他家又不在北京,这件事其实是很难决策的。再加上他原来公司也是这些年如日中天的,收入、待遇这些很稳定,很有保证,不容易下这个决心的。我们沟通了好几次,大家还客客气气的,后来聊产品越来越投机,他很有追求,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因为大企业求稳可能倾向于做拍续集,一集成功才拍第二集,可是做产品的人其实还想做一些有挑战性的,能带来满足感、成就感这些东西,所以我就天忽悠他。后来越聊越投机,又给他看了一些我们的产品包括当时给他看那个作为手版,他非常惊艳。那时候他还没有入职,我说那是我们最差的 ID 了,后来发现那是最好的,但我们下一个确实更好。

Q:锤子跟京东的合作很密切,想问跟阿里这样的平台合作是怎么考虑的?

罗永浩:其实跟阿里谈的时候,电商部门其实没有关系,比如跟天猫、淘宝没有关系,我们当时是跟UI这些部门有合作的前瞻性,所以有跟他们谈判。跟京东是两个角度,一个是你做销售平台的,你也不希望这轮洗牌完以后就这么几个巨头,这跟线下销售商老板的心态是一样的,一方面做那几个大牌肯定赚钱,另一方面又不希望长远做这些,卖来卖去可能这个行业不健康,他们也希望百花争艳这样的效果,所以有意识会愿意帮助和扶持他们认为有潜力的企业,这对他们自身有好处的,但是工作过程中不可避免产生感情以后就是在你困难的时候额外多伸一把手这种事情也会发生的,之前王总、胡总也是非常帮忙的。上一轮也是他帮忙把M1的生产走完,这一轮京东也是帮了很大的忙,这期间也是因为胡胜利(音)总的反复推荐,然后跟刘总谈,反正从生意伙伴上关系走得还是比较好的,双方合作整体愉快,自然而然走成这样子,没有特殊的。

苏宁是我们的投资方,苏宁也是一直都非常帮忙的,但是每一个产品具体出来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条件还有这些综合看的时候,如果跟A做了没跟B做或者AB都没做这也是不好的。

Q:想知道坚果Pro在最后的产品和设计稿的产品完成度是怎么样的?

罗永浩:几乎是零妥协的,起初这个ID原始创意是基础下巴那个位置整个一圈都是没有髓角的,几乎是呈亮的一条,但是我们发现几乎是零,一直到最后量产可能有 20、30%,所以后面我们改了早了一圈的改动,这应该是 2%、3% 的妥协。如果你拿那两个手版看,普通用户发现不了,只有搞工艺设计的人会发现那个刀的走势,否则基本是零妥协的市场。

吴德周:简单补充一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酒红色在手机颜色里面是最难挑的,红色稍微偏就花黄,再偏浅就花紫,它的颜色变化很明快。我们做产品的时候打了不下几十种样,因为还会牵涉到金属颜色等等差异,包括整个金属中框的酒红色,我觉得前前后后一堆颜色的样品,到时候可以到我们的 ID 空间去参观一下。

Q:今年要实现盈利概率多大?

罗永浩:95% 以上吧,除非天灾人祸。我们还有两个没有发布的产品,在一块的话,就算手机没钱赚,那两个也行吧。大概年底前后发布吧。至少会公布一个。

Q:签了卖身契是怎么卖的,跟陌陌这边是借的钱还是投资?

罗永浩:我卖身还是挺贵的,之前脱口秀签半年、一年和约,但是脱口秀真正做好是很花费精力的,我们当时资金非常困难,需要我尽快弄一些钱来维持公司往前走,要不发工资都会有问题。那个时期谈的时候,陌陌的唐岩原来是我朋友,很帮忙,他是上市公司,也不能说随便给我钱或者怎么样,所以我们商量如果我给他们做五期,他们觉得对他们是很有价值的,相应也愿意付一笔酬劳,可以预付,有这么一个协议。

罗振宇的情况也是这么回事,直播他跟我说的时候,那时候没做,我想象的是很疲劳和耗精力的,但是他说你一听就是没做过直播,其实打开摄像头坐在那儿跟网友聊天,你实在不想说话跟你外面有名气的同事吃吃饭,你也算做直播了,你不需要精力做太多的事,但是要保持固定的频率跟网友交流。我试了一两期是可以的,对我的公司业务没有什么影响,说实话,我做了几天还挺感兴趣,可能比他们想的还好。

罗振宇他们会卖一些比较被特定群体认为花钱去买的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中国还是一个也比较热的时代,所以我们去讲创业的话,他认为是非常受欢迎的方向。一个纯理论派和行动很厉害但是执着于表达的人对他来讲远不如又能吹能做也确确实实做了五年的人合适,做了几次以后,我发现不太牵扯精力,我利用周末的时间就够一个礼拜了。

Q:锤子的硬件工程团队是不是由很多华为的人?

罗永浩 :其实不是,华为过来的吴德周的老兄弟可能只有两三个,有联想,就不点名了,就是各个手机公司,华为背景有一些,在职过来是两个还是三个。吴德周带领来的硬件团队七十多人,整个我们将近一年的时间十年以上的资历的工程师加盟75多个,也搞了一些内部的优胜劣汰、末位淘汰,但是华为在职来的只有两三个。这个是因为吴德周跟老东家其实也是有感情的,老领导那边也不想面子上难看,这方面会比较注意。我们自己怎么讲?其实之前的困难不是在于一定要有整个团队加盟,是一个能够把产品线研发、生产、供应链全搞定老大型的人物,所以吴德周来了以后,他做手机13年,做这个行业是15年。

Q:T 系列是不是不做了?

罗永浩:不是,T 系列我们还会做,坚果Pro 原来就是 T3,后来基于供应链上的考量把它做成了坚果 Pro。这是德周做的决定。当时开会讨论时说,是把这些好的设计放在一个中端机型当中,打造个爆款,还是保证每部机器不错的利润,把好的 ID 设计用在上面,然后只卖几十万台。

Q:怎么评价现在的华为系或者华为帮跟原来摩托罗拉这块?

罗永浩:风格上差异还是比较明显,不管是摩托摩拉的问题,是外企的问题,整个外企出来的人战斗力、执行力、拼的精神没有那么凶猛,这是很常见的,在整个中国社会都能观察到这种现象。国内的企业,民营企业里面的骨干人物还是保留了相当凶悍的斗志、带团队的精神,该罚就罚,该悬赏就悬赏,这些作风和习气还都是为了把事情遇山开路、遇河搭桥,无论如何把事情做成,这样的精神从外企出来还是比较少的。我给跟媒体讲过很多次,你创业的过程中每一个阶段进来的人对你的帮助在那个阶段都是特别宝贵的,所以你可能往下走一走有更适合你这个团队或者更适合你发展方向的人,但是前面的积累是离不开的,你不可能脱离一层、二层建三层,所以我们内部也会很小心提醒大家,比如说吴德周他们来了很强,是不是原来怎么样,这种心态我们还是很重视,也是讲道理去说,而不是要求他闭嘴或者惺惺作态的。

文/龚方毅 张智伟